广西大学东门100米外的南宁市秀灵路西二里4号,是南宁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处接待大厅,那里每天都人声鼎沸。在那里,南宁市民只要填上一张表格,带上身份证和户口簿等证件,交上200元,一个星期后,就能领到印刷精美的护照,上面写着“请各国对持照人予以通行便利”。如果时光倒流30年,个人护照申领出国,对于普通的老百姓而言,却如同一个登天般的梦。
40年前:出国(境)审批是“绝密”
11月6日下午3时30分,南宁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处接待大厅里,流水作业前台上10名着装整齐、面带笑容的民警,熟练地操作着电脑,据了解,他们受理每名市民申请护照平均用时不到10分钟。看到这一幕,今年77岁高龄的退休老人李泠恍如隔世:“现在审批透明多了,服务也更热情周到了。”
李泠是在1956年调到原广西农学院(广西大学农学院前身)党委办公室的。当时,农学院内的教职工中,有不少是归国支援国家建设的港澳华侨和侨眷。李泠当时在学院负责统战和侨务工作,学院的华侨、侨眷要出国和去港澳,首先要经过学院的政审关,当时单位对出国出境人员的审查是极其严格的。
李泠说:“当时申请去香港的多,有的是父母在香港,有的是妻子在香港,每一次申请都是想方设法地磨。”在改革开放前,虽然南宁市公安机关对原广西农学院的华侨、侨眷的出境,“给了很多的宽容,大部分都批了”,但因当时去港澳地区实行定额审批,受名额所限,还是有少数人因政审通不过或申请条件不符等种种原因未能批下来。
“一些没能批下来的人,就在背后骂我,也骂公安机关,说什么这些管审批的人简直就是老爷,整天不干事。”李泠回忆说,她对“挨骂”颇感委屈,但只能默默忍受,更不能将被通不过审批的真实原因告诉申请人。因为,出国(境)审批在当时被当作“绝密”的政治工作对待,审批人要考虑的不仅是批不批的问题,还要想到申请人出去后会产生什么影响,出去后还会不会回来等一系列问题。
30年前:出国(境)环境“冰雪初融”
1979年4月3日,对于原南宁市机械厂职工吴先生而言,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。因为这一天,他经批准领取护照赴美国与家人团聚,成为南宁市普通市民因私出国领取护照的第一人。当时吴先生申领护照时,南宁市还没有专门的出入境管理部门,审批也没有时限,当时他实现这个梦想,到底花了几个月还是几年,已难以考证。
据原南宁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科科长陈尚胜介绍,从解放初期到上世纪70年代,南宁市一直没有专门的出入境管理部门,当时仅在政治保卫科设立一个组管理。
1980年5月,外交部、公安部制定的《中华人民共和国护照签证条例》颁布实施。同年,南宁市才正式设立了出入境管理科。出国当时都是领导才有资格,对普通老百姓来说,出国(境)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。这个时期,国家对公民前往港澳实行定额批制,严格限定赴港澳人数,且办理赴港澳证件的手续十分繁琐,除了需交验身份证、户籍证明、工作单位的政审意见和与申请事由相应的证明外,还要有个人申请报告和政治思想表现情况、两封以上的境外邀请函等相关证明材料。
南宁市获准赴香港定居第一人,为原南宁市冶矿厂的黄女士,1982年2月经批准到香港定居。她在填完表后,首先找单位盖章,然后带着盖邮戳的境外邀请函到居委会、派出所盖章。黄女士还记得,政审的时候,居委会、派出所还仔细盘问她怎么认识国外的邀请人、认识多长时间、什么关系等后,才在表上写上:“该同志是我辖区居民,政治可靠,无犯罪记录,同意出境。”
陈尚胜介绍说,在上世纪80年代,由于实行严格的指标控制,在南宁申请去香港一个月的指标只有15个名额,去澳门探亲一年只有2个名额,而且仅局限于探望直系亲属如父母、夫妻或奔丧等,假若那时要说去探望表姐表哥这样的事由或出去考察市场,那么一切免谈。
20年前:法律给出国(境)“松绑”
随着改革开放的全面铺开,部分国人出国探亲、旅游、自费留学的需求愈发凸显出来。
出国潮的激烈涌动,催生了我国第一部出入境管理法。1985年11月,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出境入境管理法》颁布实施。该法明确规定,除了劳教、服刑等五类人,中国公民因私事出境,向户口所在地的市、县公安机关提出申请,都可以得到批准。
法律上,出国(境)已经“松绑”,但申请护照的复杂程序包括政治审查依然存在,国外邀请函、亲属关系公证、经济担保书、单位或派出所同意意见等其他相关的证明材料一个也少不了。
现任南宁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处副处长的刘锦志,是一名具有20多年出入境管理工作经验的老民警了。据介绍,1986年2月,南宁市公安出入境管理部门正式依照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出境入境管理法》的规定,开始受理公民因私出国申请。当时申请出国事由的范围较窄,仅有定居、探亲、旅游、访友等。需要提供的证明材料也相当复杂,申请人要提交申请报告、单位意见,并严格按照要求提供与申请事由相应的证明材料:比如出国探亲要提交对方的身份证件、从国外寄回来的两封以上邀请信(交验信件原件,信封上的邮票、邮戳均不能缺漏)、入学通知书和经济担保等一系列证明,一些经济担保书和入学通知书,还需要得到我国驻外使馆的认证。
刘锦志说,由于上世纪80年代未规定审批时限,也就意味着普通公民出国变得“遥遥无期”。在上世纪80年代,南宁市批准出国人数每年不超过1000人,1985年仅为200多人。
孙长江从1983年至今,一直在南宁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部门工作。据他介绍,1986年,内地仅中国旅行社开始可以组团“港澳游”,组成的团队称“探亲旅游团”,还限定名额,但有一个条件就是,参加“港澳游”的游客必须在港澳有亲友,有港澳亲友出具的经济担保。团队出发前,如港澳亲友离开港澳,则该游客不能出境。由于名额少,申请参团人员多,一度形成排期等候出游的局面,排期最长的从申请、交费到出游需近一年时间。
10年前:因私出国人数翻几番
据刘锦志介绍,上世纪90年代初,对公民申请因私出国的事由有所增加,如出国劳务、商务等。申请人在申请护照时,要提交的申请材料较80年代没有太大变化,有所调整的是自费出国留学申请项目,规定申请人须在国内完成两年以上的服务年限,提交经教育主管部门审查并出具的“自费留学资格审核证明”,才能签发护照。
90年代签发护照时,仍然附发出境登记卡。公民因私出国的审批时限虽未作具体规定,但南宁市居民申请因私出国的数量从1991年的600多人,上升到1999年的5600人,人数翻了几番。
今年61岁的王女士对自己的第一次香港之行仍记忆犹新。王女士是广西某公司的退休职工,丈夫原先在南宁市人大担任领导。90年代初,王女士的女儿在香港一家单位实习。当时思女心切的王女士想去香港探望女儿。一咨询,才得知必须有女儿所实习单位发来的邀请函,以及单位的政审意见并盖章。
王女士好不容易把类目繁多的材料备齐,交给南宁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部门后,却被民警告知“要等指标”。因为这一时期,分配给南宁市民到香港探亲的指标,每月只有100多人,而其中台湾省、印尼等地区和国家的华侨在香港与亲属会亲,又占去一部分指标。王女士通过种种努力,仍然等了一个多月,才领到来往港澳通行证。她说:“领到证的那天,就像捡到了一个宝,很兴奋。”
刘锦志回忆说:“这一时期,内地对公民前往港澳的政策仍以定额审批为主,但在数量上的限制已有较大放宽。”在申请手续上取消了部分限制,如不用提交个人申请报告等材料。由于内地增加了赴港澳商务、旅游、就业、培训等申请事由,这一时期的申请人数呈逐年上升趋势。1999年,南宁市获准前往港澳的人数达到2300多人(其中澳门300人)。
近几年:按需申领人声鼎沸
自从2003年实行按需申领护照后,由于申请手续大大简化,在南宁市,公民办护照的量一下就上去了。
此时,申办往来港澳通行证的手续也大为简化,审批时限严格限定在15个工作日内。对“急事急办”的情况,在5个工作日内办结。申请出境人数成倍增长,2004年一年,南宁市申请前往港澳的居民人数,就达到了1.3万多人。经国务院批准,从2006年5月1日起,南宁市正式开通居民赴港澳地区个人游,申请人只须提供本人的身份证、户口簿,15个工作日即可领证。
如今,王女士的女儿已嫁在了香港,外孙也上学了。她感慨:“现在外孙假若有个病痛什么的,需要我去照顾,女儿一个电话过来,一个星期内我就可以到香港。不再有10多年前的那种等指标的焦虑了。”
刘锦志说:“实行按需申领后,申请去台湾的申请材料变动不大,但居民可以不提交单位和派出所意见。”2003年,有950人获准赴台。当时,审批时限为15个工作日。对“急事急办”的情况,在5个工作日内办结。与此同时,为方便台湾同胞回大陆探亲和投资,国家进一步简化台湾居民来往大陆及在大陆居留相关手续,包括扩大长期居留和多次出入境签注手续,为不在大陆常住但多次往返大陆的台湾居民提供便利等。2003年,南宁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处共办理台胞签注、继而暂住加注业务共750多份,以后每年都有500份以上。
一项统计数字显示,今年1月至10月,南宁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处接待了申请出国(境)人数近15万人,审批83236人,较2007年同期增长20.6%。刘锦志感慨说:“现在我们的签证大厅每天都人山人海,一天办理几百本护照是常事。最多时一天达到了800多人。前两年还觉得挺宽敞的大厅,现在又觉得不够用了。”(余锋 刘锦志 易广丽 梁中兴)
